舜峰巍巍情悠悠

一

两辆旅游车就象两匹野马，睁着四只发光的大眼睛，在洁净平整的村村通水坭路上，撒蹄奔驰。路旁果圆，不时伸出一挂绿油的脐橙枝，在车灯下炫耀她的丰硕，一片稻田，长长的金黄的穗儿，在雪亮的车灯下憨憨摇头，也许她在沉思，以何种丰收的姿态，回报辛劳一年的农人；一花园式的农舍，屋檐下挂有一对大红喜字的红灯笼，红艳艳的在车灯光里晃悠，也许灯笼下洞房中的锦被里，一对鸳鸯正在激情绵缠……
     车窗外的世界，正值黎明前的黑暗，爱热闹的青蛙，开始寻觅冬眠的洞穴，也许它要重构思另一章新春的词曲；不甘寂寞的蝉，也缩进茧巢，回想她在夏天的辉煌……
     秋天是成熟的，处处洋溢丰收的喜悦。作家协会在欢乐节日里组织活动，我有幸参加，心里无比高兴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名山九霄问帝子安在依然青山绿水，

云霭浮腰际看我尽登画光舜日尧天
    看到这意境恢弘气势雄壮的联语时，我们已到海拨千多米的舜皇林场场部。

下车后，我正和大家活动身骨，看到一身戎装作协主席贺君，一副专业登山员装束的眼儿和另外几个熟悉的身影，也从另外一台车上下来了。贺主席为我们在门楼下拍了合影，晓浩兄为大家买来月饼做早餐。简单修整一下，队伍继续出发。贺主席告知，今天的目的地是海拨一千八百多米的舜皇峰。想想就要见到当年舜帝巡狩时的遗址——舜皇殿，心里无比激动，脚步格外轻松。

二

     我边走边回头，望看壮观的门楼，似乎觉得哪儿欠缺什么?想了好一会，才想起舜皇山已提升为国家地质公园，那门楼上的名称得换了。
       从场部坐车到紫花坪，时间是7.36分。我们开始了徒步去征服舜峰。走过几条田埂，到了茫茫无边的竹林山脚。环顾四周，我们身处群峰叠嶂的峡谷之中，高处山腰上，时不时升腾一缕缕薄雾，在晨风中袅袅婷婷，真象村落里的早起农妇生起了炊烟；脚下，一条纯净透彻、几近无色小溪，唱着无忧无虑的歌曲。
       走过的一条条田埂，越过一条条小溪，回看紫花坪那无数紫红色的花朵，正在清新的晨风中争奇斗艳，禁不住想起许多美丽的传说：当年，舜帝在此巡狩，有十八条恶龙曾在此祸害乡里，为了百姓生活安宁，舜帝奋起神威与其决斗，那十八条恶龙全被镇服，化作造福百姓的十八条小溪；一百六十岁的舜帝也力竭而亡。那些花儿，原本是黄色，只因浸染了恶龙的血而变成紫色……传说，今天就是舜皇五千岁华诞，五千年啊星移斗转，五千年啊沧海桑田，舜帝成了这一方山水的尊神，人们没有忘记舜帝的恩泽，这曾经叫红云山的地方，人们改叫舜皇山以作纪念；这里还有沾有娥皇女英泪水的斑竹、有二妃沐浴的幽涧、还有今天我们去看的——舜帝巡狩时的遗殿……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舜皇寿辰觅舜踪，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群峰巍峨雾重重；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欣闻鸟语和花香，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喜看清泉洌谷中。
      
   我正情不自禁独自沉吟，抬头看时，同伴们身影没入了无边无际的竹林之中。连忙急起直追，先看见阿乔、老汪们在那儿拍照，再急步前行，终于赶上最前面的李华，车主席，镇文化站易主任，还有杨明和王友好。

走出浑无天日的森林了，一条绵绵无期的山脊上，一条被好心的林农刚修茸过的路，虽然平整，可雨中的山泥粘在鞋底，苦不堪言；不知是我们拜祭舜皇的心不纯，抑或是舜皇在天之灵有意对这班人的意志进行考验，毛毛雨变成了小不点；我们几个在大树底下躲了一阵雨，还不见贺主席他们几个上来，我跑到高处朝来的山谷大声吆喝，回答的只有嘀哒哒雨声，只好继续我们几个人的《千里跃进大别山》了。
       走完这道山脊，走过一个长长峡谷，又开始了整个行程最艰难的一段，山坡越来越陡，越来越陡。说实话，还在山脊上不久，我小腿肚就开始抽筋了。要不是车晓浩兄沿途侃笑，要不是李华一马当先，在前面开道，要不是王友好年长许多于我，仍然见他兴致勃勃，我不知是否也如此顽强坚持。碰巧路旁有无数枯枝，顺手抓起一根当拐杖，谁知一用力，竟断成好几小节，我自我解嘲地说：“也许是当年红军从此经过时用过的。”怪，一想起红军，那儿时背得滚瓜烂熟的“红军不怕远征难，万水千山只等闲” 、“山，离天三尺三、刺破青天锷末残”， 一股豪气由心底升起，脚底下轻松许多，步子也就快了。
      当一队先期而至去舜殿祭祀朝圣的村民，见我们没带雨具，热情主动地站在窄仄的小道旁，让我们先行时，我犯疑了：难道这走过的距离本不太远，是我二十多年末爬山的缘故？看，这群朝圣的男男女女个个面定神闲，其中还有几个妇女还抱着孩子！

三

      终于听到鞭炮之声，终于听到锣鼓之音，终于听到佛号悠扬；眼看一面长满了厚厚青苔，用方方石块砌成的古老围墙，我们几个人眼冒绿光头冒仙气。抹一把脸上的汗水和雨水，掏出相机，拍下我们几个的光辉形象以作纪念。

舜皇主祭仪式开始了。“一上香茗——二上香茗——三上香茗，上香茗毕，初献果——亚献果——三献果——”引礼生净面整衣正冠，唱词者悠扬着经典祭文，按部就班排演着儒家教派几千年的礼数。舜皇圣像前，神烛高照，香烟缭绕，礼案前朝拜的人，黑鸦鸦的一遍。 听那铿锵的锣鼓轻敲，闻那袭人的檀香入脾，不由我神思渺渺：

捐余玦兮江中，遗余佩兮澧浦。采芳兮杜若，将以遗兮下女。

二千多年前，屈原在湘江边祭奠已成湘水之神的舜皇时，把精美的玉佩陈列江畔、抛向江中，采集美丽芬芳的花束，赠给美丽的女神，“时不可兮再得，聊逍遥兮容与。”同时屈原也发出人生苦短，时不可再，应当及行乐，尽量追求快乐的感慨，可他忧国忧民的心却让他犹豫不已。由忧国忧民的屈大夫再想到为国为民的舜帝，伍千年前，舜帝是华夏北方最贤明的领袖；两千多年前，舜帝被尊为湘水之神，两千多年后的今天，环境也在翻天覆地的变化，而今的中华民族厉经磨难，一个崭新的国家以高昂的姿态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，并走过了辉煌的六十年。勤劳的人们以聪明才智开发建设幸福家园，以惊人的速度追赶时代步伐。“再辟福宝地，重开尧舜天”，民族复兴，人民幸福，应是古人和今人的共同心愿！舜帝成了神州大地的民师帝范, 人伦楷模。就是我新宁这舜皇山，当地传说以前叫红云山，是舜帝南巡时在峰此猎狩，留下遗址遗迹典故，人们为了不忘其恩德，才改为舜皇山。百姓们年年在农历八月十二日舜皇生辰这一天前来拜祭。今年是舜帝五千岁大寿，犹为隆重。

随着祭礼一步步深入，我在心里默就一篇祭文：
     维公元二零零九年九月三十日，湖南省新宁作家协会会员谨以三牲清酒之仪,奠祭于舜帝王皇之灵前。其辞曰：
        伏惟舜皇，华夏圣祖！以仁爱入唐尧之慧眼，凭贤德开文明之新途，借双蓬而辟火海，掘深井而复新生。瞽叟显丑，天下昭德，惠万民以孝为先，以和为贵，奉珍为善。参理民情，尧天舜日自今始,任人唯贤,传位于禹浩然陈。贤人理事兴礼乐，政通人和民风淳。天下大治春四海，巡行天下红云升。情系兆民，魂归天庭。民师帝范啊, 人伦楷模。伟哉舜皇，人民崇敬！
     我夫彝候国,大有底蕴，先舜帝到此巡视，留猎狩之遗殿，戕扰民之劣龙，賜良山之崀字。后乘大汉之雄风，得扶彝之国名，只南宋动荡，易名为新宁。几千年之农耕小县，今凭美景申世遗，靠发展旅游来富民，喜世风日盛,追根溯源，应不忘根本。我作协会员也随万千民众，不畏路遥道险，殿前祭祀；舜皇有灵，增其辉光。灵其来格，伏惟尚飨！
      念罢祭词，退出大殿。雨小了，雾浓了，尽管巍巍舜峰被浓雾笼罩，心底却一片敞亮：随着国家开发湘西的政策进一步贯彻落实，我深信，舜皇山，人文历史悠久，风景得天独厚，不久的将来，一定会象崀山、张家界一样，成为湖南乃至世界的又一个旅游明珠！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作于2009年10月1日

刊于《旅游研究与实践》2011年2月第二期